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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台开始有思绪汇入时，白朝阳下意识蹙了蹙眉。
指尖好凉。
是她现在唯一的感受。
努力的睁开双眼, 不算刺眼的阳光将她笼罩, 微眯了眯眼，白朝阳眼角有泪顺着脸颊砸进枕巾里。
这个简约的吊顶, 她认得出，是她重生后许暮家里的卧室。
她回来了。
心里却莫名的疼了一下。
上辈子最后的画面, 只停留在许暮从她轻渺的灵魂穿过。
他眼神那一刻的空洞与绝望, 是她爱着他那不长不短的一辈子里，从不曾见过的。
他要去哪里，他想做什么, 她都不会知道了。
迷迷糊糊的, 白朝阳顺着指尖去寻找冰凉的源头，看到那张面无表情, 又熟悉的疲倦俊脸时, 她的心不受控制的一紧。
这是二十二岁的许暮。
她真的回来了。
唇角微微动了动, 白朝阳试图喊一声还在呆滞状的许暮。
可他却先一步开口了。
“第六次了。”他长睫一闭, 捏着她的手凑到自己唇边, 一点一点的亲吻。
白朝阳怔了怔, “什么第六次？”
“从你昏迷以后, 已经是第六次, 我出现幻觉，看到你醒了过来。”许暮眉头微蹙, 继续说, “还要几次, 朝朝，告诉我还要几次，你才肯醒过来呢？”
那声“朝朝”，带着难以言说的情绪，砸在白朝阳心里时，一瞬间就烫的她说不出话来。
唇瓣一张一合，她眼泪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。
许暮却恍若未见，一边亲吻着她的指尖，一边低下头来，神色未改。
白朝阳看得出来，他很难过。
手肘撑着身下柔软的床坐起身来，面对面盯着许暮时，他表情一变不变，就像是看穿了她是幻觉，还未醒来。
怕极了眼睛一眨，她就像雾中花水中月一样，瞬间消失在自己面前。
他经不起折腾了，她突然晕倒的这几天里，每次她从幻觉里出现，再消失时，带给他的，只有更大的空虚感。
和绝望。
他不能去期待，也不能去渴望。
只要她的手还握在自己手里，只要她的呼吸还一直平稳。
那他就能，一直等下去。
不知道对视了多久，久到白朝阳觉得再不抱紧他的话，他身体的温度，可能就要将她冰冻起来了。
他的手好凉，他的呼吸也好凉。
几乎是下一秒，白朝阳就把指尖从他掌心里抽出，在许暮的表情有一瞬间轻微变化时，白朝阳张开双臂。
身体前倾，紧紧环着他的脖颈。
她把脸埋在他颈窝，一点一点，温情蹭着。
许暮身形微不可查的，一僵。
白朝阳抬起头，把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挂满的泪水胡乱一擦，盯着他紧抿着的凉薄双唇，毫不犹豫的，就吻了下去。
她声音低低浅浅的，带着些轻微的抽泣。
她说，“是我，我是真的。”
“我回来了啊。”她又补充。
怔了怔，许暮瞳孔开始放大，有不可置信，也有失而复得的喜悦。
他唇瓣微张，“朝朝......”
“是我。”白朝阳一下一下点头，复又重复，“我回来了。”
紧接着，她身形晃了一晃。
是许暮突然将他搂紧。
腰间覆上一只大手，他揽的她太紧，还不停的往自己怀里带。
白朝阳被他硌的有些生疼。
顿了一顿，刚想要抵着他的肩膀分开一些距离，许暮的另一只手就扶稳她的后脑勺，略一偏头，唇舌就和她纠缠在一起。
许暮的吻虽急促，却也略显慌乱，他存在感十足的，想要确认眼前的人，是不是真的存在着。
好几次，她的舌尖都会被他唇齿碰撞，浅浅的疼痛，伴着些失而复得的喜悦。
白朝阳扯了扯唇角，眼角湿湿润润。
她甘之若饴。
直到她和许暮亲吻着躺倒在床上，除了身上压着的沉重身躯，白朝阳还一并感觉到夹带着些繁琐的衣物。
蹙了蹙眉，白朝阳将眼睛睁开，试图去寻找这个繁琐的原因。
白茫茫的一片入眼时，她瞬间就愣了。
唇上还在被他深情的碾磨着，推也推不开，白朝阳索性一狠心，咬了他一口。
许暮闷哼一声，吃痛的放开她。
“怎么了。”他声音低哑，双眸已是有些失去焦距的模样。
白朝阳脸颊飞快的红，舌头不自觉打颤，结结巴巴的，她问，“我这衣服，是怎么回事啊。”
衣服？
许暮垂下眼眸，视线顺着她裸露的肩头，严丝合缝的胸前剪裁，再到她纤细的腰间以及，长而美丽的裙摆。
他唇角扬起喜悦的弧度，微微俯下身子，去亲吻她湿润的眼睛。
他解释，“这件婚纱，你喜欢吗？”
喜欢。
不过，这不是重点好不好。
我也知道这是件婚纱。
可问题是，我为什么会穿着婚纱啊。
而且还有，是谁帮我换上婚纱的啊。
“是我。”许暮的吻顺着她眼睛下移，不轻不重的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，刚伸出舌尖舔了一下，他就蹙眉，“咸的。”
......先不要转移话题好吗。
白朝阳把他脑袋从面前推开些距离，义正言辞的问他，“为什么要给我换上这个......”
扯了扯身下的裙摆，白朝阳小心翼翼问，“我说这件婚纱啊。”
“因为要和你结婚。”许暮盯着她的眼睛，顺便将她的左手捉到唇边，郑重其事的吻下去，他低声笑，“穿了我的婚纱，带着我的婚戒，就是我的新娘。”
她这才发现，左手无名指出现的戒指。
出奇的，和上辈子他向她求婚时的那枚，一模一样。
怔了一怔，白朝阳声音低低的，带着些不可察觉的颤抖。
她问，“我睡了多久啊。”
很久。
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失去她了。
默了默，许暮没有回答。
顿了一瞬，他从她上方翻身下来，捞过床角的被子，遮盖到她肩头的位置，隔着被子将她抱在怀里。
吻了吻她额头，许暮低声，“饿了吧，想吃什么？”
白朝阳无语，“你这话题转移的也太生硬了吧。”
唇瓣贴着她额头笑了声，许暮轻轻拍着她的背，柔声安顿，“不要睡觉了，去洗个热水澡，衣柜里有我让景深从你家里带来的衣服，找身舒服的换上，我去做饭给你吃。”
这么一说，她好像还真的有些饿了。
点了点头，白朝阳应声，“好。”
等身体完全浸于温暖的水里时，她的神思开始有短暂的模糊。
怎么她都昏迷了。
他还要和她结婚。
万一她不会再醒过来了。
难不成他还要娶一个尸体做新娘吗。
真是个没词汇可以形容的。
笨蛋。
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，裹着浴巾在卧室里翻许暮的衣柜时，白朝阳视线不自觉向墙上的电子时钟瞥过去。
十一月十七日。
顿了一顿，她低声嘟囔，“原来自己昏睡了一周啊。”
啧，一周哎。
也不知道这么久了，许暮有没有帮她洗过澡啊。
哎呀呀想什么呢。
他怎么能帮她洗澡啊。
真是的。
羞羞羞。
思绪翩飞的时候，白朝阳在许暮的衣柜里翻到了自己的棉质睡衣，手指刚刚触到睡衣的袖子，她就像是被电击一般愣住了。
昏睡了，一周？！
一周啊。
正常人谁能昏睡一周那么久。
怪不得刚刚她问许暮自己昏睡了多久时，他一言不发。
一周啊。
他得有多害怕。
心脏不受控制的乱跳，白朝阳也顾不得套上棉质的睡衣，双手猛的把衣柜门关上，光着脚就往厨房里跑。
右手马上就要覆上许暮背影的肩头，她才后知后觉，右脚有要抽筋的迹象，慌不择路的，她脑子一抽就喊，“老公。”
许暮背影怔了一怔，随即转过身来将她扶稳。
神色十分复杂的盯着她看了半秒，许暮眉头微蹙，大手一捞将她横抱在怀里。
隔着浴巾怀抱她香香软软的身子，许暮眉头越蹙越深，“你真是......”
还是没说出什么。
把人严严实实往被窝里一塞，许暮手指迅速屈起，朝她额头不轻不重的，敲了一下。
然后身形一晃。
是白朝阳突然握住了他的指尖，吻了一下，就环紧他的胳膊抱在胸前。
眼睛一下一下眨巴，无辜又可爱。
许暮被她的动作怔的愣了一愣，大概是还有些没缓过神来，“怎么了？”
他好像只能这么问。
讨好意味十足的，白朝阳软着声音跟他讲，“我答应你了，答应和你结婚，答应收下你的戒指，也答应穿你挑的婚纱，并且我保证，以后咋也不会莫名其妙的晕倒好不好？”
好。
可是，许暮下意识咬了咬舌尖。
嘶，好疼。
不是梦。
那怎么会。
他不明白，白朝阳怎么会这么乖巧，这么听话，这么讨他欢心。
唇边不自觉挂着浅笑，神态虽然还带着淡淡的疲惫，可许暮还是不自觉弯下身子去寻找她的唇角亲吻。
他声音低低浅浅的，虽带着冰凉的意味，可听在人心时，却饱含了所有的深情。
他说，“我爱你，朝朝。”
她就嘻嘻的笑，笑着笑着眼角都开始带着水珠。
揽紧他的脖子，白朝阳真挚的回他，“我也爱你。”
觉得不够，她又补充。
“我永远都最爱你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