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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不得不说，阳球当个酷吏还是相当合格的。
当林沙骑马慢悠悠回到城里，又在鸿都门学那跟蔡邕和卢植交流一阵学问，傍晚时分返回眼府的时候，审讯结果和想要的答案都出来了。
看着桌案上那一捆捆堆得好似小山般的审讯记录竹简，林沙一阵无语，心道还是该把合用的纸张迅速弄出来才好。
这时虽然已经有了蔡侯纸，只是蔡侯纸粗糙不利吸水，还不能完全取代竹简的作用，此时的知识载体依旧还是竹简为主。
竹简文字看起来格调极高，可问题是记录的字数有着严格限制。
拿后世随便一本数十万字的书本来说，要是换成竹简的话，起码能堆满一整间屋子，无论是材料的损耗还有人工成本都高得不可思议。
正因为如此，这时代的知识就等于财富，那是真正能够垄断的宝贵资源，被世家豪门牢牢把持在手里。
闲话不提，刚刚回了阳府，林沙便被阳球身边的心腹小厮请去书房说话。
“哈哈异度来啦，某有好消息要告诉你！”
见到林沙，阳球哈哈大笑满脸开怀，显然心情相当不错。一指桌案上堆得小山高的记录竹简，笑道：“王灵那厮太怂，这么快就把所有东西都交代出来了，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！”
林沙眼睛一亮，点头笑道：“如此甚好，不过也不能大意了去，王灵消失了这么久不会露出风声吧？”
这次的事情关键还在大宦官王甫身上，只要王甫不倒，王灵说得再多又如何，以后还能东山再起甚至更上一层楼！
阳球自然知晓林沙话中之意，满脸得意抽出一份竹简，递到林沙跟前笑道；“你看一看就知道了！”
林沙也没客气，接过竹简打开一看，顿时满脸喜色笑道：“这是王甫秘密隐藏的财富啊，啧啧，金银珠宝足有数十箱，还有其他珍贵物事，单单这些隐藏的财富起码不下五万万吧！”
“哼，王甫那奸宦才起来几年，就收罗了这么多的财富！”
阳球的笑容带着毫不掩饰的狰狞，怒声道；“还不知道被他祸害了多少无辜百姓，真是罪该万死！”
说着，狠一挥拳怒道：“要不，咱们直接等他出宫抓捕就是，没必要如此小心翼翼太不痛快了！”
“不可！”
林沙直接出声否决，没好气道：“那样做痛快是痛快了，可后面该如何收尾，又该如何平息皇帝的怒火？”
开玩笑，如此行事就是赤落落打皇帝的脸好不好，当今皇帝刘宏的脸可不是那么好刷的，搞不好就得付出血的代价！
“某心中实在不痛快！”
阳球一脸愤恨，怒道：“再说按照异度你的想法行事，确实相当稳妥，某就怕稳妥过头了！”
摇了摇头，眼中射出两道森冷精芒。
这话什么意思？
不等林沙开口，阳球就大声道：“怕是王甫有了反应时间，联合其他宦官出手的话，只怕咱们的算计会落空！”
林沙摇了摇头，他承认阳球的话没错，但是……
“还是按计划来吧！”
他语气坚决，直接道：“要是计划不成功那就再改变不迟，阳公不要忘了，两位先生那边也已经动起来了！”
阳球神色一凛，尽管心中有些不爽，最后还是只能妥协，郁闷道：“好吧，那就看看效果先！”
“肯定不会叫阳公失望的！”
林沙轻轻一笑，握着竹简的手一挥，肯定道：“只要确定了王甫几处隐藏财富的地方没有出错，这次定要他万劫不复！”
希望如此！
阳球一脸无奈没有再说什么，而是与林沙一起埋首大堆竹简中，将王灵做过的恶事已经犯罪证据全部牢记于心。
……
这日，灵帝例行到鸿都门的官学视察，身边只跟着大宦官曹节。
“陛下，臣有密本要奏！”
等到例行视察结束，皇帝在一处竹简的偏殿召见蔡邕和卢植等饱学之士，一切都相当顺利没有出现任何意外。
直到会面结束，一干饱学之士纷纷离开，蔡邕和卢植刻意放缓脚步，待身前的同僚身影消失在门外，他们齐齐转身禀告。
恩？
灵帝刘宏的神色相当不悦，他还以为这两位老生常谈，又想向他弹劾身边的心腹宦官。
还有完没完了，不知道朕最烦这个了么？
心中不耐归不耐，他对蔡邕和卢植这样的饱学鸿儒还是相当宽容的，挥手笑道：“两位卿家有何要奏？”
“此事事关银钱十万万以上，臣等可否单独上奏？”
蔡邕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不自然，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说道。
“什么，事关银钱十万万？”
灵帝刘宏原本不在意的神色猛的一震，满脸放光急问道；“是真的么？”
“臣哪敢欺君？”
蔡邕此时恢复了正常，一本正经道：“只是事情有些不好叫外人知晓，所以……”
“好好好，你们都出去吧！”
刘宏一听心头痒痒，顾不得其它挥手将曹节还有一干宫女内侍赶走，这才迫不及待道：“快快将奏章递上！”
“臣蔡邕弹劾中常侍王甫贪赃枉法，聚敛钱财超过十万万！”
“臣卢植附议！”
蔡邕和卢植再不吊皇帝胃口，直接将手的奏章递了上去。
灵帝脸色一黑，心道还不是跟以前一个套路？
不过那十万万钱吸引了他大部分注意，也就没心思理会眼前两个饱学之士，拿过奏章迫不及待打开一看，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。
奏章里的内容很简单，就是王灵供述里，有关大宦官王甫在外头私藏钱财，被证实的事儿。
“此事当真？”
灵帝眼神冷厉直接问道：“不会是你们胡弄出来的吧？”
“天地可鉴，奏章上的内容都经过核实，绝对没有虚言诓骗陛下的意思！”
卢植跟蔡邕脸上一副惶恐摸样，心中却是相当开心，既然皇帝肯开口询问，证明这事已经成了一半。
“哦是么，王甫在外头，真的聚敛了这么多的钱财？”
灵帝将奏章合拢，脸上神色相当冷厉，语气森冷确认道：“两位爱卿可要想好了，朕可不是好糊弄的！”
“陛下要是不信，尽可去查！”
蔡邕和卢植这下彻底放了心，信誓旦旦拍胸膛保证道。
灵帝不置可否，挥了挥手示意两人可以离开了，不过眼神中的冷厉一点都没有掩藏的意思，显然心中已是怒极。
蔡邕和卢植满身轻松离开，没有理会曹节审视冷厉的眼神，互相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轻松。
这事成了！
回到休息院落，屏退随侍小声交流：“没想到异度还真猜中了，陛下显然心情相当不好！”
“哼，伯喈兄不觉得如此甚好么？”
“好好好，只要陛下肯真心去查，王甫这厮一定躲不过去！”
“……”
之后的事态，自然顺着林沙等人想看到的方向发展。
两天后灵帝突然拿下王甫，然后王甫在外头的宅院全部被封，从里头抬出一箱箱沉重财物，震惊了整个雒阳朝野。
谁也没料到，备受当今皇帝信赖的中常侍王甫，就这么突如其来的倒了，而且看样子还是万劫不复的那种。
不等其他人和势力反应过来，阳球连连在朝堂之上，弹劾王甫一系官员贪赃枉法惘辜圣恩，请求皇帝派员严厉查处！
灵帝正在气头上，听得阳球的弹劾，还有那一桩桩一件件，最重要的还是这些王甫一系官员收敛钱财的证据，顿时勃然大怒当即命令卫尉以及少府介入，一定要将这些违法官员全部拿下！
一时间，王甫一系官员倒了大霉，每天都有丢官罢职甚至直接被捉拿入狱的，雒阳城中哭声震天好不凄惨。
可古怪的是，城中百姓不仅没有丝毫悲伤之意，反而个个喜笑颜开拍手称快，对朝廷对当今皇帝的认同感有上来了。
王甫一系人马全都是身处关键职位，可能品佚不高但却是实权职位，一下子空出许多又成了各方争夺焦点。
阳球一系早有准备，趁着旁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，将雒阳令等等好些个实权职位纳入手中，然后稳坐钓鱼台坐山观虎斗。
莫非此事是阳球这事弄吃来的？
谁都不是傻子，阳球的反应和动作实在太过迅速。要说眼球不知情，傻子都不会相信好吧！
不过，但凡消息灵通之辈，诶有不知道这事乃是由卢植和蔡邕两人捅开，最后才引发如此轰动效果，难道说这两位先生，已经跟阳球混到一起去了？
不能吧，这两位先生跟阳球，明明不是一条线上的存在啊？
“此事某确实插手其中，不过都是在陛下的英明指导下才做成的！”
面对一干同僚朝臣的询问，阳球回答不真不实的，反倒更加叫人摸不着头脑，不知道事情的具体原由。
尽管并不害怕被人看出端倪，不过阳球还有卢植跟蔡邕都是怕麻烦之人，初战告捷并没有急着凑一起庆祝，直到一个多月后事情慢慢消停，被另一件轰动性大事遮掩过去，几位才凑在一起庆祝一番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