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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舰撤离、坦克撤离、空气中也没了导弹威胁的气息。观世音看着天边的云彩满目迷离。
“救苦救难，观世音；峨眉金顶，现金身；善男信女，来膜拜；慈航普度，有缘人...”她轻声唱着新白娘子传奇的插曲，声音婉转动听。她的眼神越来越空洞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“菩萨。”胖大和尚躬身行礼，很不习惯的样子。他可以对佛主发怒、耍泼，甚至动刀子，但是面对观世音的转世，他不敢跟以前一样了。
“什么事？”观世音叹息问。
“禀告菩萨，我们真的要按照那个混小子的规矩来？我们吃什么，喝什么，这样...”
“听他的。”
“可是...”
“听他的。”观世音毫无感情地重复说。
胖大和尚跺了跺脚，转身出去了。
那一天阿古仰天大吼：“传我命令，给佛门按人头划分田地，让他们自己吃自己。以后佛门禁止收香油钱，禁止任何收费，如果有修建寺庙之类的需要，让他们给特殊警部财务部报备，统归特殊警部管辖！”
她气得浑身发抖，但不闻大师同意了这个规矩，她却沉默了，没有拒绝。
“这个臭小子见过你了吧？”观世音看着左边的电视，上面播放着新白娘子传奇里，白娘子和善男信女对她膜拜的场景，她遥遥抚摸白娘子的脸，神色迷离地说：“是啊，她肯定见过你了，不然提不出你的名字...我西天不在乎人间界归属哪个国家，但是看在你的份上我便答应他吧，只是看在你的份上...”
她这样说着，脸色却难看起来。其实她懂：如果不是被屠杀的话她搬不走佛门。佛门号称出家，但几千年来这片土地早就成了和尚们的家园，不到死的份上，谁也不愿意背井离乡....
同一座礁石上，阿古和水泉友好告别。他看着水泉扎进海里，一招手，一个白色纱衣的女子就走了过来。
白昂之和喵帝看见这个女人，捂着肚子笑哈哈地走远了。
“观世音挺在乎你的。”阿古头也不回地说。
“谢谢大人。”女子垂着头。
“你知道我真想灭了佛门，我把你点出来了，也算点醒一下观世音。我告诉过罗先的事情，这算看在你的份上给她一次机会，如果可以改过还好，要是接着霍乱人间界，我会灭了她的仙灵。”
女子浑身一抖，猛然抬起了头。
这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子啊，林紫霞和孟嫼已经是天上的仙女，可眼前的这个女子浑身透着素雅、贤惠。她有着浑圆挺翘的资本，水蛇一般的腰肢，吹弹可破的脸颊，但是男人一眼看去却起不了亵渎的心思，而是想娶她过门——她是男人梦寐以求的好妻子。
他是个很好的男人，可他不爱我。白素贞一直想着会发生什么事情：或许会为了她饶了观世音，又或者不会顾忌她的心情，但总归有点情话安慰她的。可她没想到阿古给了观世音一个机会，却又血淋淋地剥开展现在自己面前。
“我理解大人的想法。”白素贞体贴入微，柔声说：“以人为本，大人希望国家越来越好，希望每个人、每个妖怪都能幸福生活，菩萨是块绊脚石，谢谢大人给她机会。”
阿古叹了口气。温柔、体贴，貌美如花，还这么贤惠的女人...他真有点放不下的想法，而且...想起那一夜他就浑身发软，嘴角撇了一丝苦笑。
那天等父母睡着，自己无聊跑进地仙界玩耍了一通。他想着逛逛就回去，也就没带更多的人，可偏偏就是出了事....
“麻花，新鲜的麻花...”
“寿司，就是一种吃的，东瀛传来的寿司...”
地仙界的大唐十分繁华，阿古不知道别的地方是不是一样，但只从长安来讲，这里绝对是个美好、安宁、充满欢乐的地方——当然，要是没有那么多高来高去的‘大仙’就更好了，这让他有种古代社会和玄幻社会穿插的奇怪感觉。
路边都是小吃摊，还有人沿街叫卖，一个二十多岁的小摊贩把寿司塞进嘴里，狠狠嚼了两下，气得直跺脚，“手把手学的啊，我也做对了，可怎么有种古怪的味...该死的一整天没卖出几个铜钱，赶明要改行了！”
“来两个。”阿古丢了碎银子过去。
“好嘞。”小摊贩把寿司包好，要递过去就愁了眉，“这位公子，小本生意没钱找您啊，要不...这顿算我请了，一口吃的咱还请得起。”
阿古笑笑，“不用找了。”他想尝尝地仙界寿司的味道，说着话就塞进了嘴里。“呸！”连忙吐出来，“什么怪味道？”
“正宗寿司，东瀛的，手把手学的。”小贩连忙解释。
阿古把另一个寿司掰开来看：鱼肉没问题，蔬菜也没问题，但是里面包了好像豆瓣酱的东西。而且寿司是用海苔卷起来蒸熟，可以提取海苔的鲜味，可这个寿司一点海苔没有，说白了就是米包饭。
他在井楼见过东瀛人，竖着高高的辫子，一身仿汉服的宽袍大袖，总体来讲跟人间界的浪人没什么两样。记得东瀛人叫菜的时候那副寒酸样，只敢叫了一盘青菜四个人吃。他们自己带的寿司下饭，还一副‘我是大爷’的样子，被大黑两嗓子吼趴下了。
对了，大黑就是黑老虎，胡纹的大儿子。
“我见过寿司，不是这样的。”阿古摇摇头。
“肯定是！”小贩着急了，抓着他的手喊：“这是我跟东瀛人学的，花了好几个大钱呢，他们教我的，准没错！这位公子咱虽然是小本生意，也不能坏了口碑啊。”
“真的不是这样的，可能教你的不是纯种的东瀛人吧？”
“是啊，高辫子，塌脸，咱大唐人没谁长那样，而且我认得他，他是跟着东瀛国大使来的，好像犯了错被赶了出来，肯定是东瀛人。”
“那就是他胡乱教你，你看看。”阿古把掰开的寿司给小贩看，“这是咱们的豆瓣酱，东瀛什么时候有豆瓣酱了？”
“还真是。”小贩一跺脚，“谢谢公子，我饶不了他，该死的这东西都掖着藏着，他骗了我好几个大钱！”
“公子随便吃啊，我去找那个混蛋，亏我还介绍他跟林木匠学手艺，人家林木匠啥都教他了，他弄点吃的还藏着...”说话间小贩就跑远了，摊位都顾不上。阿古看见旁边的大婶把摊位往这挪了挪，好像要帮着看摊的样子，笑得眉毛直跳。
还记得他儿时的梦想：有钱花随便花。那时候他就觉得，这辈子只要可以悠闲自在，兜里有几个大钱，没事到处逛逛玩玩就很好了。现在他基本上都能做到，但妖怪啊武者啊，看见他好像看见封建社会的皇帝一样，大人前大人后的，古时候的那一套让他们熟练地用在了自己身上——他不喜欢这种感觉。
就像现在...阿古觉得太轻松了。这里是地仙界，不是人间。他可以爱怎么样就怎么样，弄几个狗腿子欺行霸市也行。在自己的家乡可不敢这么玩，总觉得有眼睛盯着自己似的。
一声声‘大人’，仿佛把自己竖成了标杆，特高大上的样子。自己也不自觉地代入了‘大人’这个角色，替天下苍生瞎操心。
“你是天庭警察啊，你不操心谁操心。”系统一边笑话他一边抗议。
“不管，我要玩个够。”
阿古找了几个地痞无赖，前呼后拥地闯过去了。几个鼻青脸肿的地痞以为傍上了大腿，但很快发现自己是找了个老祖宗。他们欺负摊贩被揍，说句脏话被揍，等阿古玩过瘾了，把他们一个个踢飞了出去。
天色微黑，阿古舒展了筋骨，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回人间界。
小巷是个不错的地方，偏僻、人迹罕见。他拐进去摸了摸八卦问天链，忽然听见有人哭泣的声音。他往里走了两步，看见一个小女孩蹲在巷子的深处，肩膀抽搐特别无助的样子。
“你怎么了小妹妹？”他放轻了声音问。
小姑娘抬起头，露出水灵灵的小脸，她一边哭着一边说：“爷爷被蛇咬了，我进城找人帮忙，可是...呜呜我没有钱。”
“哥哥有！”阿古一拍胸口。
“真的？”小姑娘抹着眼泪笑了，“哥哥愿意帮笨妞？哥哥，哥哥....”叫喊着扑了过来，指着左边的方向大喊着：“爷爷在那边的城外，哥哥救爷爷。”一副很好骗的样子。
阿古想着‘地仙界的人好单纯，跟那个小贩一样’，抱着小姑娘就飞起来了。大唐是天朝上国，长安又是大唐的首都，这儿没有禁飞令什么的，也没谁敢来这里撒野（找死）。他很快飞出了城外，朝着小女孩指的方向飞远了。
飞了好几里地，他问怀里的小女孩，“还有多远。”
“不远了，就在那边。”小女孩指着方向。
“还有多远。”
“不远了。”
“还有多远？”阿古的眼神危险起来，猛然倒折朝着长安城的方向飞去。小女孩拔出一柄短刀刺向他的胸口，却只划破了他的衣服，拿玄铁网的防护没有办法。
阿古任由她刺着，埋头往回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