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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够了吗？”安若城重重地放下杯子，冷漠地扫向凌静，“不是说要谈教授来南城的事吗？”
凌静并不知道现在的顾依然其实是小美，还一口一个“依然”，不厌其烦地说，听得安若城不由得蹙起眉头，打断她。
凌静一愣，对上他冷漠的面容，顿时鼻子一酸，委屈道：“阿城，是不是我不提要跟你商量导师来南城给安宁做手术的事，你都不会跟我见面？”
安若城没有说话。
凌静觉得他算默认了，心里越发委屈，轻轻了吸了吸鼻子，哑声道：“什么时候开始，我这么不受你待见了？阿城，你难道忘了我们曾经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安若城扣了一下桌子，感觉声音有些大，不禁拧了拧眉。
凌静的声音戛然而止，看着面前的男人，倔强地收起委屈，轻吸一口气，让自己平静下来，定定地望着他。
她忘了，他最讨厌聒噪的女人。
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像自己，变成一个不仅令他讨厌就连自己也厌恶的样子？
他曾说，爱上一个人就会变得不像自己，可她觉得，意识到自己快要失去一个人的时候，更会变得不像自己。
她就是这样一个人。
“阿静，教授什么时候可以过来？”安若城放松语气问道，岔开了话题。他是很生气他的小妻子跟一个长得快要比自己帅的男人吃饭，可他又是一个极奇护短的，就算再生气，也只允许自己生气，绝不允许别人说她半句不是——即便她现在并不是他的小妻子顾依然，而是另一
个女人小美。
想到他是小美，安若城的眉头不由得皱起来。
既然她是小美，那她怎么会跟那个阿若那么熟悉？
难道真如她所说，她承载了依然所有的记忆和情感，这其中包括着对自己感情，自然也包括着对阿若的感情。
那么，她对这个阿若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？
安若城不知不沉又分神了，就连凌静忍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发现，目光又不自沉地落到小美的身上。
他发现，自从他的小妻子变得小美之后，确实是完美极了。可是这样的她太安静理智，一点儿也不闹腾，好像没有灵魂一样。
若此刻坐在对面的是顾依然，看到自己跟阿静坐在一起，不说生气地跑过来闹腾，至少会生气地离开吧。
可小美呢，完全一副大度好妻子的模样，仿佛根本就不在意他跟谁在一起。
安若城发现，这种感觉很不好，非常不好。
他不喜欢被无视的感觉，他还是比较喜欢那个有缺点，会吃醋，一点儿也不安分的小妻子。
突然，好想她。
“先生，小姐，你们的餐上齐了，请慢用。”
服务员礼貌的声音拉回安若城的神智，他招了招手，说道：“给来一瓶你们这儿最好的红酒。”
郁闷啊，只想喝酒。
凌静一听说他要喝酒，眸光微微沉了沉，什么也没有说。
他的声音虽不大，可也比方才说话的声音大，坐在对面的小美听到他点酒，下意识地停下动作，拧起眉头，侧头看过去。
这个男人，不知道自己酒量不行、酒品不好么，怎么还敢喝酒。
虽然上次他喝醉之后联着他的不是她，可依然记忆她都有，非常清楚他的酒量和酒品，不禁皱起眉头，担心起来。
见凌静不仅没有阻止他，还陪着他喝，她的手不收得攥紧了。
不知道为什么，每当她看到安若城跟凌静在一起的时候，她的情绪就会变得异常激动，完全超脱完美人格该有的人设，激动得她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。
她隐隐感觉到，可能是隐藏在身体深处的顾依然，依旧十分介意安若城和凌静在一起，所以，在看到他们的时候，会变得很躁动不安。
这种情形，是不是说明，潜意识里顾依然有苏醒的迹象？
小美不知道，她感觉头有些痛，放下刀叉，按着头，轻轻地揉着。
“怎么了？”阿若关切地问道，递了一张纸巾过去。
小美接过来，控了控额头冒出的细汗，摇了摇头：“没事，吃不下了。不用管我，你继续吃吧。”
阿若没有应声，目光深沉地看着她，一眨也不眨。
他好像在期盼着什么，又好像在紧张什么，握着叉子的手，攥得紧紧地。
少顷，小美感觉稍微好一点儿，抬头朝他微微一笑：“我没事儿，喝点儿茶就好。”
说着，端起一旁的茶杯，喝了一小口。
阿若紧崩的神情猛地松懈，握在手上的叉子掉到盘子里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小美诧异地看过去，蹙眉，询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她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失态。
不，之前在医院的时候，他也这么失态地看着她过。
这个男人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？
不等小美多想，阿若便冲地一下站起身：“我去下洗手间，小玖麻烦你照顾一下。”
“好的。你放心……”小美话还没回完，就看到阿若像逃难似的走开了。
看着他的背影，她心底的疑惑更大了。
阿若，你到底有什么秘密？
你说过，如果有一天，能告诉我，一定会告诉？
那一天到底还要等多久呢？
安若城一边喝着杯中酒，一边看着对面的女人，发现她一直望着阿若离开的方向发呆，不禁越发生气。
仰首，一口饮尽杯中酒，放下杯子，二话不说就站了起来。
“阿城，你去哪儿？”凌静以为他要去小美那边，慌忙放下杯子，跟着他站起来。
安若城却只是看了小美一眼便收回目光，一边起身往阿若离开的方向走，一边冷漠地道：“去洗手间。”
凌静顿时松了一口气。
别看她一直提醒他要不要去跟顾依然打声招呼，可她心里其实一点儿也不想他过去，她就想霸占着他，给顾依然添堵。
洗手间，两个男人正面遇上。安若城喝了几杯酒，微微有些醺意，看着眼前的阿若，轻轻地甩了甩头，喃喃地道：“我们、以前认识吗？”